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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日记 (33)—— 被侮辱与被遗忘的

热度 4已有 64 次阅读2020-3-13 05:41 PM |个人分类:随笔


10/18/1969

 

转眼到了秋收大忙季节。我和社员们一起,这一段时间每天天不亮就下田抢收稻子, 半夜里还在打谷场上忙碌不停。说是“抢收”,是怕下雨毁了好不容易成熟的稻穗。辛苦了大半年,关键就在这几天的“抢”。老天爷要是不合作连续下几天大雨,就像人们说的大前年那样,稻子烂在地里,那可就麻烦大了!

 

抢割稻子忙得天旋地转,时常连饭都顾不上吃, 我哪还有心思想小红的事, 日记也是越来越短,越少了。可今天夜里, 太累了睡不着, 一直在想小红的近况也不知怎样了?自从3月份珍宝岛中苏边境打仗以来 ,边境上越来越紧张,好久都没接到她的来信了,真让人担心。

 

 

10/20/1969

 

今天又是一个大忙的日子。为了改良大跃进那些年造成的盐碱地,村里的稻田都是引黄河水灌淤改良而成的。水排出后留在田里的粘乎乎的烂泥足有人的膝盖那样深。田是改造得肥沃了很多,可是苦了我们这些割稻子的人。想想看,每一脚踩下去,都有可能踩到暗藏在淤泥下面去年收割后留下来的老稻茬上。那些坚硬的老稻茬锋利如同刀刃,又深藏在稀泥之下,人根本看不见。一脚踩上去,钻心一样地疼。

 

这还不算, 因为地里都是烂泥, 割下的稻子要直接有人接过再扛到田埂上,不幸这就是我今天的任务。我虽然用上衣裹住头, 脖子里还是被稻穗扎得又红又痒。汗水一流下来,浑身刺痒难受到了极点,哪里还顾得上留神脚底下的老稻茬?

 

晚上回到了家里,我在洗脚时看到脚底板上到处是血口子。奇怪的是,此时反而不觉得太疼了。大概人的神经一旦超过了极限反而会麻木了。我忽然想起了那句老话,没有吃不了的苦, 只有享不到的福。书上说,祸福相依,我怎么只倒霉却没见过福气在哪里呢?

 

 小尹听见我最后这句话, 憨厚地笑笑说,听老辈人讲能吃苦就是有福。小张立刻大声反驳说,胡扯,能吃苦就是享福?要真是这样,我宁愿立刻回家吃苦,也不在这里享福------

 

 一提起回家, 我们都沉默了。下乡转眼就一年了, 回家?谁不想回家呢? 可我的家又在哪里呢?


10/23/1969

 

今天晚上很晚了,我和全队男女老少齐聚在打谷场上打稻子。眼前气氛紧张,尤如战场。震耳欲聋,吼叫不停的是那唯一的一台柴油打稻机, 其余的都是那种原始的脚踏式打稻机和手工摔打的古老玩意儿。噗噗塔塔,四下里一片忙乱声。忽然队长大声叫停—— 公社有线广播的小喇叭里传来一个可怕的坏消息:一场大暴雨明天就要袭来!

 

人群一下子跟疯了似的,拼命加快了速度。

 

临时扯起来的几盏汽灯忽明忽暗的照射下, 只见一群黑压压的身影像蚂蚁群一样紧张地忙碌着。没人说话,没人停手, 谁都知道来年能否吃饱肚子, 能否再多积攒些砖瓦盖那梦想已久的房子, 能否给儿子说上个媳妇都在这关键的一夜里。想想这一幕就可怕:全队男女老少辛辛苦苦,在泥水里摸爬滚打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才把黄澄澄的稻谷收到了打谷场上,然后让一场特大暴雨毁掉了这已经到手里的一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老天爷还要来捣乱!那台柴油打稻机忽然突突了几声,冒出了一股浓烟,就死掉了。任凭会计和保管那几个队里平常的“能人”怎么摆弄, 它就是不吭一声。这可急死人了! 队长老赵的眼睛红得吓人, 围着机器转来转去,声音也早都喊哑了。要是在战场上, 我真担心他暴怒之下,会拔枪干掉那几个笨蛋。

 

不知谁喊了一句, 还是去找牛兔子来看看吧?老赵听见牛兔子这几个字,猛地一巴掌拍到了自己的脑门上, 唉, 咋把他忘了?快去快去!一定要把他找来!会计是村里出名的机灵鬼,没等队长话音落地,他已经窜出去了好远, 有人在后面小声地笑骂,妈的, 简直比个兔子还快!我明白他是不想再听队长骂他笨蛋了。

 

不一会儿, 会计陪着真正的“兔子” 老牛跑回来了。这位河南农业大学毕业的右派技术员牛“兔子”是 一位从驻马店来的中年男人,小个子,瘦长脸上总是阴沉沉地, 很少和别人说话。他走到机器傍边略一打量,立刻把机器后面的铁罩打开,拿出扳手和螺丝刀摆弄了几下子,然后拉动了引擎开关绳。说也奇怪,那台死去的机器立刻突突地咆哮起来,夜空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老赵紧握着牛兔子的双手, 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牛摆摆手, 似乎啥也没发生过,转身抱起了一大捆稻谷, 和人们一起干起活来。

 

 

破晓时分

 

人们拼命干了一夜, 天快亮时终于把稻谷基本打完送进了库房,大家歪七扭八地睡卧在了打谷场上的稻草堆里,几乎没有一个人还有走回家的力气了。

 

仰面躺在我身旁的正是老牛兔子。他双臂枕在头下面,一声不出,但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太累了根本睡不着。黎明前的微光里,两个人就这样躺在草堆里, 呼吸着带有新鲜稻草气味的清凉空气,各自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你的技术真棒,听见他又在翻身,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实在忍不住了说,没有你, 到现在活也干不完。哪里, 这不算啥。他低声回答,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 别的技术员们都早已回驻马店老家了, 可就你为啥还留在这里呢?他半天没有回答。黑暗里我暗自责怪自己多嘴了。启明星的微光里, 他脸上的侧影依稀可辨, 我只听见他的喉咙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就发出了鼾声。

 

看来他是没听见吧, 我宽慰着自己。

 

 

12/25/1969

 

从那之后, 偶尔在村里遇到牛兔子, 他总是和气地对我点点头,虽然还是没说啥话, 我感觉到了他的善意。看起来他并不像别人传说的那样“怪人一个”。村里有人一向爱嚼舌头, 在地里干活时我不止一次听说他曾当了多年右派,还和老婆早就离了婚。还传说他前些年摘帽回到光山老家第二次结婚不久却又离了婚。这离婚两次的人,恁说怪不怪?还有, 据说他家里有海外关系, 还有个叔好像跟着老蒋逃到台湾去了-------


说者来劲, 听者摇头叹息。唉, 真的吗 ------- 一而再, 再而三, 乡下人大概也实在没有太多别的话题了。

 

01/30/1970

 

快过年了。

 

我因为无钱买车票而再次扒车受了千辛万苦,终于到家了。这是下乡以来第一次探亲, 离春节还有一个星期。家里那间老屋子显得更狭窄了, 大约是我们都长大了的缘故, 而父母则显得更苍老了。

 

看到我一路风尘仆仆扛回来的一袋大米, 妈心疼地说多重啊, 一路上怎么扛回来的?我连说不算回事, 却没敢提起扒车的经历。爸爸看到我给他带回来的老家特产,他最喜爱的咸兔肉十分开心。我急切问他在红桥分局看守所里的情形, 他轻描淡写地说, 在里面睡了半年的水泥地,因为证据实在没有, 最后只好把我放了出来。对了,里面关的大多是年轻的刑事犯,他们对我这个上了年纪的政治犯还挺敬重,半夜号子里还有人偷偷地跟我学练内气功呢。

 

我和父亲提到了队里的怪人右派兔子老牛,父亲说千万不可再随便追问人家的往事。我点点头。姐姐问我在农村插队年底分红的情况,我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说年底决算,我们这几个知青不但分不到一分钱, 一算口粮,我们还倒欠队里的钱呢!姐夫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正好这个时候哥哥进来了。一问, 他还不如我呢。我至少还分了一袋子雪白的大米扛回家来,他却只拿回来 一 书包玉米棒子。说起平日里吃的, 他们那里总是喝粥的时候多。

 

 

01/31/1970

 

上午

 

今天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小红的父母。这是我信里早就答应过她的,还特地给她的父母带了一点家乡土产的花生。我好久没接到她的来信了, 几个月前她曾在信里说兵团因边情紧张一律过年不准回家探亲。

 

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一敲门,小红竟在家里!看到我突然来了,他们一家人都十分尴尬。小红解释说她的父亲托了十分有力的关系疏通,自己临时意外获得批准才得以回家探亲,也不过才刚刚到家而已。她说根本没想到我也能回家探亲, 太好了!

 

北方人过年待客最喜欢包饺子,那天在她家也不例外。可是和过去不同的是,这次的饺子吃得并不痛快。小红的母亲不时问到我父亲的历史问题审查结束了没有,还提到最近小红的父亲被提升为局里的党委副书记,不久还有可能被“三结合”进入区革委会任职呢。我从小就深受父亲的影响,所谓“傲气不可有,傲骨不可无”也,听她这样一说,饺子没吃完,找个藉口就匆匆告辞了。

 

送我出来的时候,小红告诉我说,她父亲的那位老战友兼老上级认识了市里“知青办”的一位领导,现在正在设法把她用“病退”的理由办回来。等她一回来,她说一定想办法把我也弄回来。最后,她还告诉我,那位老战友的儿子看上了她,最近一直在拼命地给她写信。临走时她还说,“我才看不上他那样的人呢,只会靠在他爸爸这棵大树上,就算穿上军装还进了警备区大院,将来能会有什么出息?所有他寄给我的东西我根本就没有打开过,全都退了回去。”

 

我没有多说,但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在我的心头蔓延。

 

 

02/08/1970

 

再一次去看她的时候,她不在家里,她的母亲有意无意地提到小红回城的事终于快有眉目了,“这全亏了他爸爸的那位老战友的帮忙,”她说。

 

我对她说我是来告辞的,明天就要回乡下去了。她问我几千里地赶回来,为什么不过了年在家里多住几天?我含糊应付了几句就告辞了。她哪里知道,别人家里过年大门口贴红对联,可我们家门口是师院红卫兵给贴的白对联,还是因为哥哥他们知青点那件“偷听敌台的现行反革命案件”的牵连!

 

父亲本来已经因为学生时代参加过国民党是历史反革命了,不管有无直接牵连,反正一个“幕后黑手”的罪名随时都是现成的。经办这案子的人升了官,我的父亲无辜被监禁半年多,现在人放出来了事却还没完结。

 

还有和小红的不期而遇-------- 想起这些我的心都要碎了。还留在这伤心之地干什么?

 

刚从她家里出来,远远就看到一辆绿色的军用三轮摩托飞快地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的竟是我最心爱的人,走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年轻军官模样的男子。我掉头就走,远远地好像听见她在喊我,但我再也没有回头。

 

 

02/10/1070

 

我同来的时候一样,提着一个简单的帆布旅行袋踏上了归程。妈妈一个人去车站送的我。看到我还是只买了张一毛钱的月台票就要踏上千里归途,妈妈伤心地说,“儿子,等到哪一天咱们也能买张卧铺车票,出门不再这样担惊受怕就好了。”我苦笑了。

 

 

02/12/1970

 

好不容易回到乡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小红的来信找出来准备烧掉。可是一看到那些信纸上遍布的斑斑泪痕,我的心又软了下来。几次把那一堆厚厚的来信搬到了火边,几次又照样搬了回去。我找出了千百个理由为她辩护,终于还是没有舍得烧掉哪怕是一封信。

 

 

06/07/1970

 

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就在好长一段时间她音讯全无,我内心深处饱受煎熬的时候,小红突然又从乌苏里江岸边来信了。她除了连连道歉之外,并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再三地重申对我的爱情。奇怪的是,此时我的满腔怒火突然消失了。看到她那些情意绵绵的来信,心里却再也没有了过去的那种激情,隐隐约约地觉得心灵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又成熟了许多,许多。

 

09/15/1970

 

渐渐地她的来信越来越少了,最后终于完全断了音讯。过了很久,我从母亲的来信中知道,她有一次在大街上遇到一位看上去酷似小红的女孩子,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对方很不好意思地停下脚步望着母亲,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从那以后,母亲说她再也没在那条大街上遇见过那个很像小红的女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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