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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文革日记 (32)—— 被侮辱与被遗忘的

2020-3-8 03:47 PM| 发布者: 昨夜雨| 查看: 63| 评论: 0|原作者: 慕白|来自: 小站空间

摘要: 05/02/1969 今天在田里干活累了,大家都坐在河堤上休息。别的知青们在聊天,说笑,我独自溜到一棵大槐树的下面,偷偷掏出从家里带来的父亲的一本旧书在看。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孩子,你在看的是 ...


 05/02/1969

 

天在田里干活累了,大家都坐在河堤上休息。别的知青们在聊天,说笑,我独自溜到一棵大槐树的下面,偷偷掏出从家里带来的父亲的一本旧书在看。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孩子,你在看的是《古文观止》吧?

 

我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平时遇到的农民们个个都近乎是文盲,纯朴得很,却也愚昧得很,根本没有人看得懂我的书。不知为什么,每当看到他们那些过早衰老的脸上一双双无神的布满了红丝的眼睛,我心里总是有一种没来由的悲哀。和队长老赵一样,由于长期劣质烟草的熏呛和红薯藤酿成的廉价白酒的毒害,他们的眼神常常像牛马的一样呆滞。

 

 

好朋友小李小黄离得远了,见一次面不容易。本村另一队几位插友却又是另一种样子。他们平时放工后除了抽烟喝酒甩扑克就是聊黄色笑话,没有人愿意看正经的书,也没有人对我的那几本快被翻烂了的旧书有兴趣。没想到现在这穷乡僻壤竟还有人知道我手里拿的是《古文观止》!

 

我忙抬起头来,看到一位面目清癯,留有三缕雪白长髯的老人站在我的面前。看到我惊讶的神色,老人家笑了,拍拍我的肩膀说:那天你去牲口房送料,随手把这本书忘在了那里的井台上。当时我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看到了书名。

 

他顿了一顿,习惯性地用手摸了一下胡子,接下去说道:好啊,年轻人,不说你吃惊,我也有些吃惊呢。多少年没见过看这些书的年轻人了……”

 

说着,老人竟把苏轼的《前赤壁赋》从头到尾朗朗地大声背诵出来,而且一字不差!

 

敬佩不已的我和老先生很快就成了忘年之交

 

 

 07/14/1969

 

锄禾日当午的滋味今天第一次尝到了。


说实话,“朝阳沟”里唱的什么“左腿弓, 右腿蹬 -----”这些玩意儿对我这个喜欢打球的人来说不过小菜一碟。在高粱地里跟着队长他们锄地, 我一会儿就学会了,没啥了不起的。天气炎热,火辣辣的大太阳当头照着, 不由我不想起了“汗滴禾下土”的诗句来。最讨厌的还是高粱花子,一个劲地往我的脖子里钻。和汗水搅在一起,让你越挠越痒,越痒越想挠,那个罪受得就别提了。

 

07/25/1969

 

下午


我弯着腰和小张几个人正在稻田里拔杂草, 忽然觉得小腿肚子上一阵钻心的可怕感觉, 用手一摸, 软乎乎黏兮兮地, 我心知不好,急忙跳上田埂,果然是两条大蚂蝗正趴在那里猛吸我的血呢!我连忙抓了一把青草捂住蚂蝗, 再用力一抓, 把它们扔得远远的。没料到脚下一滑,瘫在了田埂上,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刺骨的痛。低头细看, 伤口处已是鲜血淋淋。


领工的会计让我回家去抹点药。 我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顺着田埂走出大田, 再沿着干渠的长堤慢慢地朝家走去。住了快半年了,我们的那半间破草房也就变成家了。


刚一掀开稻草帘子, 我大吃了一惊,屋里正在忙活的三个男人也愣住了。满地狼藉不说, 我的那个旧皮箱被翻了个底朝天,乱七八糟的零碎东西撒了一床。还没容我回过神来, 离门口最近的大队民兵营长老姜拉住我的胳膊到了外面。


啥也别问,跟谁也别说,知道吗?他又轻轻拍了我一下肩膀, 是为了你好。我只顾发愣, 还根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两个脸色阴沉的短发便衣男人也出来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瘦脸冷冷地说,呃, 还什么“葡萄阴浓竹桃红, 兄弟吹箫伴琴声”呢!我们是红桥分局的。说完,他们就和老姜一起走了。这个时候, 我才远远地看到一辆深绿色的的吉普车停在河堤上的大柳树下。


我回到屋里,发现我的几本破书和日记本都打开着,显然都被他们彻底检查过了。我心里一阵阵发凉,幸亏日记里都是些最简单的每日起居注,大部分还是只有我自己才懂得俄文、汉语拼音和世界语短句的大杂烩,而且也没有任何会犯禁的地方。毕竟,从小我就记得父亲说的那句话,一字入公门,九牛拉不出啊!


可是他们为啥不远千里地来这里搜查我的住处呢?   看到眼前自己的衣物被扔得满地,只好蹲下来,一件一件地把它们收拾起来。


我一夜难眠。

 


 08/05/1969

 


谜底终于揭开了。


妈妈来信说,上星期爸爸又一次被抓进了分局看守所,因为在沧州乡下, 哥哥他们的知青点有人半夜躲在被窝里偷听敌台被发现, 偏偏那个小矿石收音机又是爸爸给哥哥的。上面顺藤摸瓜, 历史反革命加特嫌的爸爸想当然地成了幕后指使者, 连累我也成了潜在的危险分子之一。


难怪那个瘦脸便衣会和我提起那首“夹竹桃红”的诗来,那是爸爸很久前题在一张我们弟兄照片上的, 只有家人才知道。我不由地痛恨起哥哥和他那几个一起插队的狐朋狗友来。就因为他们, 给可怜的父亲带来了又一次牢狱之灾------



 08/20/1969



晚上

 

这几天在田间地头上的谈话之中我慢慢也了解了齐老先生的一些家史。

 

这个几十户人家的齐家庄不算大,村民们几乎大部分都姓齐。他当年曾是本地的一位乡绅,也是村里惟一在省城里读过书的人。他在四八年土改时被划为地主,可偏偏他的辈分在村里又最,认真论起族谱来,连如今四五十岁,贫下中农出身的大队民兵营长老姜都应该叫他为大伯的。这样一来,除非上面形势特别严峻,县上和公社里搞政治运动又逼得太紧的时候,一般情况下,村里人的阶级斗争的那根并不是绷得太紧,加上民风淳朴,他才勉强得以在一次又一次浩劫中幸存下来。

  

年轻时他就是个淡泊的人,不热衷于功名利禄,只喜欢守着祖产,过一种读书饮酒,花鸟虫鱼的恬淡生活。日本人占领的时候,硬要他出面当乡长,他不愿干可又不敢推托,只好抛下家小独自借机逃到外乡。他说,当时地方上是有八路军的游击队活动,可是只见他们到村里来筹粮筹款,却没见他们和日军打过一仗。有一次只有三五个日军骑兵从城里顺着黄河大堤下乡巡逻,根本连个日军战马的影子也还没看见,沿途各村的人们早已闻风而逃,几十个村庄一下子几乎成了空城,而那些游击队则更是逃得最快,连一声枪响都没有听见过。就这样抗日?最后他感叹地说,面对外寇我们这个民族太软弱了,当然,我自己也不例外。”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真实的抗日故事。

 

抗战结束,到了土改那年开斗争诉苦会的时候,因为他一向对佃户们很好,任凭工作组怎样动员人们上台揭发斗争,就是没有人出头。这样他虽然没少受罪,但最后总算活了下来。他告诉我说,邻村一位姓张的地主可就远没有他这样幸运了。在斗争会上他因为是陪绑,看得清清楚楚。那位张地主被农会积极分子们五花大绑高高吊到一棵大槐树上,然后一声吆喝把人一下子摔到地上。如此几次反复,姓张的地主早已经成了肉饼。一直站在旁边的他则早已经麻木了。

 

齐老先生还说,最可怕的日子是从五八年的大跃进开始的。上级一道命令下来,全村男女老少都被迫参加小高炉土法大炼钢铁。几天之内,村里村外繁茂的树木全被砍光当作了炼钢燃料,每一家的铁锅铁壶也都被砸碎当成了原料。结果钢根本没有影子,只炼出了一堆堆黑乎乎分文不值的铁疙瘩,农田植被却横遭彻底破坏,黄河南岸的无数良田一下子大部分变成了盐碱地。他自己的三个儿女饿死了两个,老伴也得浮肿病去世了。那个惨状呐,就别提了。

 

每当提起这些往事,他总是忍不住老泪纵横,我的眼睛也不免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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