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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文革日记 (41)—— 被侮辱与被遗忘的

2020-4-3 10:50 AM| 发布者: 昨夜雨| 查看: 124| 评论: 0|原作者: 慕白|来自: 小站空间

摘要: 10/25/1972难忘的一天!我们终于感动了上帝!不, 应该说我们终于跑动了上帝!今天下午我和小张都接到了招工的通知,尽管没分配到一起。他要去冷冻厂, 我去小铁路。拿着那张盖着红色大印的回城通知书, 我不知该哭 ...


10/25/1972

 

难忘的一天!


我们终于感动了上帝!不, 应该说我们终于跑动了上帝!

 

今天下午我和小张都接到了招工的通知,尽管没分配到一起。他要去冷冻厂, 我去小铁路。拿着那张盖着红色大印的回城通知书, 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张薄薄的通知意味着从此离开了挖河插秧锄高粱的生活, 想到了稻田里钻进小腿肚子吸血的蚂蝗,还有割稻子时节那些刀子一样锋利的老稻茬,我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就这样好半天独自默默地站在教室里,呆呆地望着送信的会计走远了的身影,人就跟傻了似的。离开了, 真地离开了!我终于能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下意识地抬脚看看自己的鞋底,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了。

 

一个多月来,在小张的周密策划之下,我们两个人越过了安置办的副主任老聂,直接去了县委办公室。先是二十四小时步步紧盯,再加上日夜不停地软磨硬泡,硬是把那位县委办公室胖胖的黄主任死缠烂磨地弄得没了脾气,最后他不得不答应让我们两人一起回城。 


天底下好心人还是有的啊!

 

深夜

 

在知青点的破草屋里和他碰杯庆祝时,小张才和我说了实话。他的父亲入狱前存了不少钱,此时也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他的父亲。

 

老张是老八路,林彪四野的嫡系。当年参加了南下大军从东北一直打到海南岛,还在朝鲜战场上挨过美国飞机的狂轰滥炸, 身上留下的好几块炮弹碎片至今都无法取出来。这样一位老军人现在却进了监狱, 就因为林彪事件。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和他提到刘处长的事, 小张长长地叹口气说,真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受了牵连啊!

 

幸亏他父亲有远见,前年北京内部刚有些风吹草动,早早地就让他离开了北京。接着的那些事情太敏感了,他没再多说,我也没有多问。倒是他提到的老张参加南下解放大军的一些细节让我很感兴趣。他说, 南下的四野大军里收编了许多成建制的被苏军俘虏的日军炮兵、工兵和卫生部队。他们换上了解放军的军装,直接就开上了前线。鬼子兵的超强战斗力加上苏军缴获后转送的关东军无数精良的坦克大炮,把士气本来就万分低落的国民党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这可不是小米加步枪解放全中国的版本啊,我心里忍不住地想。

 

提到我们终于能离开农村了,小张撇撇嘴说,那冷冻厂有啥好?整天和一扇扇挂起来的死猪打交道,听人家说,那冷库里呆的时间长了会冻死人的------ 不过, 我最喜欢吃猪肉, 起码到了那里,肉和大油不会缺吧? 以后想吃肉了来找哥们,哈哈哈哈------ 他大笑了起来。

 

认识他这么久了,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开心呢。我说可惜我从来不吃肉, 但庆幸有你这样一个好朋友;他也紧紧握着我的手说,这种时候能跟我在一起拼搏,真是个缘分。

 

 

10/28/1972

 

今天清晨,我起得特别早。走到门外,远处的黄河千里堤上刚刚透出了一丝微光,那颗大大的启明星还正在深紫色的天边闪烁,四周收割过的稻田里虫声四起。自从六八年夏天来到这里插队,这种几年来听惯了的让人震耳欲聋的大合唱还在继续。回头望望身后,那三间村中少有的青砖红瓦房孤零零地兀立在无边的灰蒙蒙的田野之中,竟自有些像茫茫大海中的一方孤舟;而我,就像这小船上惟一的水手,不知不觉地已经在水上漂流了许多个日日夜夜。

  

一个人正在门前那巴掌大的一片空地上徘徊,远处田埂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身影。还未等我分辨出来是谁,一个熟悉的声  音已经遥遥传了过来:“老师,俺妈让我给你捎来了红薯,还是热的咧!”转眼之间,一个黑里透红的女孩子的圆脸蛋已经晃动在我的面前,而那一大块热腾腾的烤红薯也塞到了我的手里。同样热乎乎的,是我的心。

 

“老师,老师,你真的要走了?”孩子仰起脸急切地问,她那缺了一颗门牙的小嘴咧得老大,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两个小羊角辫子在晨风中不停地晃动。

 

“是的,我……我……”我却说不下去了。“几年人住岂无情,欲别频啼三两声。”不知为什么,黄仲则的这两句旧诗忽然涌上心头。再看看身后简陋的校舍,我竟有些感伤起来。啊啊,下乡四年来,朝思暮想的就是要尽快地离开这里,如今真的要走了,却又有些舍不得了。不为别的,只为了这一群可爱的孩子,还有这所只有三间房子,身兼校长老师保姆外加打杂的我,自然已经倾注了不少心血的乡村小学校……

 

太阳刚刚爬上树梢,十几个孩子们就差不多都到齐了,连经常迟到的黑妞也早早就拖着小板凳来了。让我感动的是村中几位基本都是文盲的父老也第一次走进了教室。没有座位,他们只好蹲在最后面“吧嗒吧嗒”地抽旱烟。

 

几年来这样的情景我不知看了多少遍了,此时我闭上眼睛,只想把眼前的这一切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永远不要忘掉。

 

“嗯,”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这最后一课。当时讲的什么如今我早已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聚精会神地看着我的那一张张带有泥土,鼻涕的小脸蛋,还有那些乱蓬蓬的头发,不知多少天没有洗过的皱巴巴的土布条纹小褂,小板凳下面那一双双露出脚趾的鞋子……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近,正在黑板上写汉语拼音“最后一课”几个字的我刚转过身来,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他是我的忘年交齐老先生的小孙子铁蛋。

 

“铁蛋,你怎么又……”我责备的话音未落,孩子已经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让满屋子的人都吃了一惊。

 

“老师,老师,俺爷爷快不中了,可他……他……不知为啥非要见上你一面不可……”铁蛋哽咽着说,两行泪水顺着黑乎乎的脸蛋滚落了下来。他用衣袖去擦,可那灰色土布小褂的袖子本来就油乎乎的,早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面目,他的脸一下子变成了个小花脸。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蹲在最后面的齐大伯发话了:“老师,你是不知道,他爷爷近来不知道得的是啥怪病,一直说是胸口堵得慌。这不,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了。”


听他这样一说,我立刻对一直坐在我旁边的青年农民保种,村里选定的我的接班人说:“你先把课接着讲下去,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保种点点头,我把手里的书本交给了他,转过身对铁蛋说:“走,咱们快走!”

 

学校孤零零地位于一大片稻田的中心,距离最近的农舍也有百米之遥。铁蛋家在村西头,更远了,少说也有半里地。窄窄的田埂上,想快也走不快,一不小心,还会一脚滑进水田里。我一面跟着前面铁蛋的小小的身影赶路,一面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几年来铁蛋的爷爷齐老先生和我交往的情景…… 第一次在牲口房外见到他的时候, 他竟然抚着雪白的长髯,朗朗地大声背诵起苏轼的 《 前赤壁赋 》来, 而且一字不差!我当时真地有些惊呆了。

 

不觉地我和铁蛋已经到了齐家门外。我还没跨进大门,就听见里面一阵阵沉重的咳嗽声,我的心不由地一紧。

房间里大白天也显得黑洞洞的。除了简陋的一床一桌,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家具,光秃秃的墙上却贴着一幅字体遒劲的颜体对联,上面写着“文章倚马,道德犹龙”。另外还有几件农具散乱地堆放在墙角处。我快步来到床前,围在老人四周的几位亲友闪到了一旁。几天不见,老人家憔悴了许多,可是神志却很清醒。看到我来了,他的眼睛里闪现出了一丝笑意:“孩子,你来了,谢谢你……”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他那瘦弱的胸脯猛烈地起伏不停。

 

我赶紧上去握住他的手:“您千万别多说话,别累到了……”

 

老人点点头,在枕头下面摸索了好一阵,把一个深蓝色的土布小包裹颤巍巍地递给我,又直直地望着我的眼睛说:“孩子,这是我用了许多年的一块砚台,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端砚;还有一套好书,几十年了,也是我剩下的惟一一套书了,可惜他们没人看得懂。听说你要走了,我……我……今天就把它们一起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我感动地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小心翼翼地接过包裹打开一看,上面是刘勰的《文心雕龙》,一套早已发黄了的线装书,商务印书馆一九三零年的版本。书虽然很旧,更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却依然保存得完好无损。再看那方端砚,我的心里不由地“扑通”一惊。就是再外行的人一看也知道这是一块宝物。砚体浑然天成,色如墨玉。上方雕刻的是一条栩栩如生的戏珠蟠龙,下面的墨池用手一摸温润细腻,隐隐可见龙口之内有一小孔,可以把水缓缓从上方注入墨池之内。反转过来细看砚底,一行收藏家流畅的篆书阴文更让我暗暗赞叹不绝:嘉庆元年,岁次丙辰……

 

我抬起头感动地望着老人家瘦削了许多的面容,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我知道,此时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了。

 

“你要走了,”老人家嗓子内挣扎了好一会,又缓缓说道,“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应该继续读书,读书。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不管以后怎样,你千万不要荒废了自己的光阴……还有,我……我多年来一直在心底里埋藏着一个愿望,想把乡亲们遭受的这些苦难真实地写下来留给后人……我知道这只是一个不可能的梦想。只希望你将来要是有机会的话 ------- 一定要写 ----- 写出来-------

 

我认真地点点头,强忍住自己的眼泪。老人家暗淡的眼睛中忽然闪现出了一道亮光,从胸中深深地长出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卸掉了一个沉重的负担。接着他闭上了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保种和我的那些学生们也都进屋来了。大家默默地环立在那里,听着老人家沉重的呼吸声,他似乎已沉沉昏睡过去。

 

老人家突然又睁开了眼睛,对床前站着的大儿子说道:“明天老师要走了,你一定要替我去送送他,要一直把他送到城里。”说完又累得闭上了眼睛。

 

他的大儿子点点头。我默默地向老人家鞠躬道别,转身离开了,身后跟着的是十几个高高低低的学生们。

 

 10/ 29/1972

 

今天清晨,我踏上了回城的路。老人家的大儿子和另外两个要好的青年农民拉了一辆架子车送了我几十里地直到城里。已经走出村口好远了,我还能依稀辨认出学校门前保种和孩子们朦胧的身影,耳边还回荡着黑妞,铁蛋他们的呜呜哭泣声……

 

 

01/14/1973

 

下午村里有人进城顺路来厂里看我。他说,齐老先生在我走后第二天就去世了。听到这话,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滚了下来。至于小梅兄妹俩,我回城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后来听说小梅进了县办的化肥厂,再后来就没了消息。其余那些没有和我们一样破釜沉舟打了一场伏击战的的二等三等公民们,还真有不少人被冻结在黄河岸边的盐碱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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